仿佛一道惊雷落下。
让霍凛骁和楚琰狠狠怔在原地。
一阵静寂中。
还是警察说:“如果确定是楚苒的亲人,那麻烦去医院认领一下她的尸体吧。”
说完,警察给了他们一个具体地址就挂断了电话。
直到警察挂断电话,楚琰才艰涩开口:“怎么可能!”
“是不是她又找了人做戏?什么胃癌晚期,我才不信……”
霍凛骁面色苍白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忽然想到了那天无意间在厕所,看到的马桶里的血色……
楚苒总会自杀,在自己身上留下很多伤痕。
所以当时霍凛骁没有多想。
可现在想想,那真的……只是酒吗?
霍凛骁被恐慌席卷,一颗心都在震颤。
一阵风在他脑海吹过,呼啸着要见楚苒。
霍凛骁拿着警察给他的地址,几乎是立刻就冲出家门,开车去医院。
楚琰也魂不守舍地上了车。
两个男人一路沉默。
直到到医院门口。
他们坐在车里好半晌,才敢下车。
太平间的值班护士看到两人。
拧眉问:“你们真的是死者的亲人?”
“胃癌晚期患者需要人监护你们不知道吗?”
但扭头看到两人煞白的面色,护士还是没忍心再指责下去。
护士打开太平间的门,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冰柜里推了出来。
而后掀开了白布:“你们再确认一下是不是楚苒?”
楚苒的面容安详而苍白,就像睡着了一样。
因为在冰柜里放了太久,楚苒的面部都结了薄薄的一层霜。
长睫上也被冻在一起,结成薄薄的冰。
像雪花落在她身上。
霍凛骁蓦然想起大二那年的冬天。
京市下了场很大的雪。
楚苒第一个给他打了电话:“霍凛骁,京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!”
“我们喊上哥哥和霍姐姐,晚上一起去吃火锅吧!”
霍凛骁下了课,去宿舍楼下接她。
楚苒向他奔来,撞进他怀里时,他垂眸看到了歇在她睫毛上的雪花。
那么美。
那么痛。
耳边楚琰的嘶吼拉回了他的思绪——
“他们认错人了!这不是苒苒!”
霍凛骁看起来比他要冷静很多。
好像对楚苒的死,没有任何反应。
在目睹楚琰的崩溃后,他甚至能平静告诉他:“是楚苒。”
“我不会认错,她鼻头有一颗小小的痣。”
那是他从前亲吻过的地方,他怎么会忘。
楚琰闻言,猩红着双眼刺向他。
下一秒,楚琰狠狠一拳揍在了他脸上。
“霍凛骁,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?!”
“这不是苒苒!我是她哥哥,我比你清楚!”
说完,楚琰就逃也似的,踉跄着离开了太平间。
他不愿意接受楚苒离开的事实。
护士肯定的对霍凛骁说:“我们做过dna,能确定她就是楚苒……”
霍凛骁淡淡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会联系殡仪馆,将她火化下葬。”
护士拧了拧眉,看着霍凛骁毫无波动的眼眸。
犹疑道:“这位先生,你没事吧?”
霍凛骁摇了摇头,淡淡说:“没事。”
护士出去时,霍凛骁听到她喃喃:“得知亲人去世,也未免太冷漠了吧。”
冷漠吗?
霍凛骁其实是难过的,难过到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。
原来人悲伤到极致,真的哭不出来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他只是觉得,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副躯体。
他的苒苒还在。